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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奇命案】東電OL事件:白天是光鮮亮麗高階主管,晚上她卻變成應召女郎慘遭殺害?


華燈初上的東京街頭,在那些筆直、寬敞而新穎的百貨公司、辦公大樓後面,常常就像《深夜食堂》的片頭畫面一樣,越往鬧區的邊緣走,街燈漸漸黯淡,大樓逐漸消失,延伸出無邊無際的狹小巷子和大量的2、3層樓高樓房,零星的住家夾雜著超商、飲食店、居酒屋、柏青哥,甚至色情行業。每一夜、每一戶都有不同的故事正在上演,但不是每一個故事都像《深夜食堂》那樣溫馨。而且你有想過,食堂可能曾經是凶宅嗎?

《深夜食堂》故事中設定的新宿巷弄

慘死的應召女郎,白天卻是高階主管?

1997年3月的某天早上,在澀谷鬧區附近円(圓)山町的一條小巷子中,有人在一間陳舊的公寓「喜壽莊」一樓中,發現一名死亡約10天的應召女郎。這在出入複雜的円山町來說,恐怕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情,但當警方一查死者的身份,卻讓整個日本社會為之譁然。

時年39歲的死者W,是任職於東京電力株式會社總公司(以下簡稱東電)的高階主管,在當時年薪高達一千萬日幣。出身於中產階級家庭的她,1980年從名校慶應義塾大學畢業後,就跟隨著父親的腳步,進入東電工作。就日本世俗的社會價值觀來說,高學歷、高薪、在大公司位居高職的W,人生際遇可說是一帆風順。

但不知是什麼樣的原因,大約從1991年起,W結束白天的工作之後,就會快快離開菁英聚集的霞關、日比谷一帶,以應召女郎的身份,行走於澀谷的風化區円山町,然後在凌晨12點時,再搭著終電(最後一班電車),回到位於郊區的住家,隔天早上再前往位於日比谷的東電上班。就這樣日復一日,直到1997年3月死亡的那一天。

位於澀谷的円山町,從明治時期起就是東京幾個著名的風化場所之一,雖然不像早期的東京六花街芳町、新橋、淺草、神樂坂、赤坂、向島那樣有名,但也具有相當的規模。只是隨著時代變遷,円山町週邊的營業型態也逐漸改變,變成愛情旅館(註)、俱樂部的聚集地。而其相對低廉的房價、便捷的交通位置,也使其成為東京底層社會人士聚居處之一。

一個理應不愁吃穿,且擁有高社經地位的女性,為什麼非得在下班後,來到破落的円山町賣春呢?她又為何而死呢?

事件被害人W

嫌犯是買春的外籍人士?答案是否如此簡單?

警方接獲目擊者報案後,開始調查現場及屍體,根據現場的狀況來看,死者衣著完整,隨身的財物也看似沒有短少,但皮夾內的現金所剩無幾。搜查人員則從現場蒐集到1-2名死者以外人士的生物痕跡,包括死者體內的精液、現場所遺留的體毛、使用過的保險套中的精液、洗手間馬桶上的體液、死者身上的唾液、衣物上的血液、指甲縫中殘留的他人身體組織。

在案發兩個月後,警察根據現場蒐集到的證據,還有週邊居民的證言,鎖定住在「喜壽莊」隔壁,一名違法居留,居住在喜壽莊隔壁的尼泊爾男子M,他是W交易筆記本上,最後一名客人,而且現場蒐集到的生物痕跡,經鑑定後,有一部份與M的DNA吻合。再加上M當時因曾經動念承租喜壽莊的其他間套房,在案發當時擁有喜壽莊的鑰匙,能夠自由進出喜壽莊。種種的條件,讓警方傾向認為M嫌疑重大,而未調查其他生物痕跡的來源。比如W指甲縫中部屬於M的身體組織、衣服上與M血型不吻合的血液。

這個人是誰?這些痕跡有沒有可能是W在垂死之際,猛力掙扎下所殘留的跡證?

然而警方檢視W現金所剩不多的皮夾,更傾向認為,非法居留在日本,財務拮据的M,很可能是因為向W索討金錢不成,憤而將W勒死。M因此被警方拘捕,並展開漫長的法律訴訟。

命案地點「喜壽莊」一樓部分空間為食堂

被害人的生前秘密

隨著警方調查這起案件,日本社會大眾也開始好奇W生前的生活,W不僅日復一日地在下班後到円山町賣春,更仔細地記下每一個賣春對象姓名、電話,和交易的金額,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有許多記者、非虛構作家針對這個事件進行調查,而各式各樣的猜想、耳語也在當時的社會中流竄。有人猜想,任職於東電社內研究單位的W,可能握有對東電不利的資料,因此暗地裡被澀谷的黑道殺害。也有人因為早期北朝鮮人綁架(拉致)日本人的案件,認為也許W是被北朝鮮人殺害。

有人則認為W的職位、生活表面上雖然令人羨慕,但在日本普遍歧視女性的職場中,39歲而未婚的她,恐怕長期受到孤立和排擠,隨著同年齡的女性早已一一離開職場、步入家庭,這樣的狀況可能會更加嚴重。在長期受壓力折磨的狀況下,可能透過賣春這樣極端的方式,讓自己暫時跳脫現實生活。事實上W生前也長期受厭食症之苦,曾經因此住院,當W的屍體被發現之時,身高169公分的她,體重僅44公斤。

有另外一派的說法認為,W的行為,和父親早逝的衝擊有密切的關係。W的父親從東大畢業後,就到東電工作。1920年代出生的W父,在日本戰後經濟高度發展期進入職場,協助東電推動許多基礎建設。W父的友人回憶起W父生前在職場最意氣風發時,曾提到「百億以下的工程,只要靠我的印章,就可以決定!」看似前途無量的男子W父,卻在59歲時因為膽管癌英年早逝,對還在唸書的W來說,頓時失去了經濟和精神的支柱。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何W會選擇到東電工作。W很可能是因為失去父親的打擊,希望透過頻繁地與男性性愛,填補心中的空虛和孤獨感。

但真相到底如何,W又是一個什麼樣個性的人?至今仍沒有人知道。

東京電力株式會社總公司
圖片來源: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D%B1%E4%BA%AC%E9%9B%BB%E5%8A%9B

司法程序不正義,在暗夜擦肩而過的真相

嫌犯M對於自己被日本警方當作兇手逮捕一事非常震驚,他雖然擁有喜壽莊的鑰匙,也的確曾在W死亡前幾天與W有過性交易,但在推定的案發時間點,他人在相距遙遠的千葉縣上班工作,具有不在場證明。

M在一審時,雖因證據不足而被判無罪,但在案發3年後,情勢卻突然翻轉。2000年本案二審時,東京高等法院根據檢警所提供的證據,認定現場與屍體所殘留的精液、唾液DNA與M吻合,判M無期徒刑,M因此入獄服刑。

認為自己遭受莫名指控的M,在獄中始終不放棄上訴的機會,期間透過日本國民救援會、日本弁護士(律師)聯合會的援助,得以向東京高等法院申請上訴,於2011年重新清點當年案發現場所採集的證據。經過此次的重新鑑定證物,發現當時除了M所留下的生物痕跡外,另外還有一名未知男性X的生物痕跡。這是檢方在過去就知道,但為求破案率,而遲遲未於審判期間提出的重要證據。

X到底是誰?但很遺憾的是,因為警方未即時針對歧異的線索追蹤調查,經過多年的人事變化後,更難以追溯X的去向。

被監禁15年的M,在2012年6月因關鍵證據的出現而被釋放,但因為被捕前的非法居留,一出獄就馬上被遣返回尼泊爾。在同年底確定再審無罪後,他得到日本政府的冤獄賠償,高達日幣6800萬元。

被無端監禁15年的M,曾在2017年受邀重返日本,參與自己的冤獄平反紀念活動。在活動上,M發言感謝日本國民的協助,讓他終能洗刷自己的冤屈。他認為日本仍然是很好的國家,但他仍要呼籲日本的司法體系,應該好好檢討調查過程的缺失,避免下一個冤獄受害者的出現。

到底W為什麼要放棄安穩的生活,每夜到澀谷円山町賣春?到底是誰殺了W?一切的真相,也許已經消逝於24年前澀谷円山町深夜的街道之中。但這個事件的種種謎團,也帶起日本社會對於搜查程序正義、女性職場處境的重視。

澀谷円山町街景
圖片來源:https://ja.wikipedia.org/wiki/%E6%9D%B1%E9%9B%BBOL%E6%AE%BA%E4%BA%BA%E4%BA%8B%E4%BB%B6

愛情旅館:日文ラブホテル(love hotel),即情趣旅館,主要供人短時間私人空間進行性交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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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佐野眞一,《東電OL殺人事件》(東京:新潮社,2000)。

佐野眞一,《東電OL症候群》(東京:新潮社,2003)。

日文維基「東電OL殺人事件」,網址:https://ja.wikipedia.org/wiki/%E6%9D%B1%E9%9B%BBOL%E6%AE%BA%E4%BA%BA%E4%BA%8B%E4%BB%B6

陳毅龍,「白天是公司高階主管,晚上竟成暗巷站壁女郎!揭秘二十多年前「東電OL殺人事件」」,風傳媒,網址:https://www.storm.mg/lifestyle/2367670?pag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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