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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傳說】溺水意外層出不窮,是水鬼抓交替?


夏天到了,酷熱的天氣讓人好想把腳泡進冰冰涼涼的水中,消暑一下……不過,別甚麼都不做準備就急著去玩水,要是玩水變溺水,快樂出遊卻要過七天才能回家,那就很毋通了。

除了應該要提升對水域的知識,各位更要小心,水之所以危險,並不只是因為水深。有些更陰暗的存在,在你我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引誘著無知者下水……

你一定知道我在說甚麼。

水鬼,正在「抓交替」。

 

圖片來源:pxfuel

老鬼需要新鬼抓交替

「抓交替」是甚麼意思?雖然,多數讀者應該都很熟悉這個詞彙了,但為了方便本文做更深入的探討,我們還是再闡釋一次抓交替的定義。

抓交替的主詞通常是「鬼」,而且不單純只是過世之人的靈魂,祂們是被某種陰間規則困住,無法順利投胎進到輪迴或離開原地的鬼。為了脫離困境,祂們必須尋找替身,讓新的鬼來代替自己現在的位置。哪裡來的新鬼呢?就得用「抓」的來「交替」了。

會需要抓交替的鬼,並不限於水鬼,凡是所謂「橫死」——也就是遭逢意外、謀殺或自殺,不是自然死亡或病死——的鬼,都可能有抓交替的需求。容易出車禍的路段、橋樑,例如北宜公路、浮洲橋等地,常常傳出抓交替的傳聞;曾經發生意外或自殺事故的大樓,也會因為過去的命案,而有人出來警告新入住者:小心被抓交替!

不過,最常跟抓交替聯想在一起的鬼魂類型,還是水鬼。水鬼比起上述的鬼都還兇猛許多。每年夏天,臺灣的電視新聞都會出現很多不幸新聞,在哪裡的河川、海岸,又出現了學生溺水意外,讓觀者也忍不住感到傷心難過。為什麼這樣的意外事故年年發生?好像人們總是學不到教訓?

戲水安全知識不足、態度不夠謹慎,是我們陽世之人需要改進的地方;然而,如果以「陰間」或「另一個世界」的角度來看,有些地方之所以容易出事,倒不盡然是出事者的問題。是過去的死者,不惜殺人來擺脫困境……

圖片來源:pxfuel

 

連外國人都注意到臺灣人特別怕水鬼

臺灣人特別害怕水鬼,在片岡巖的《臺灣風俗志》已有紀載。《臺灣風俗志》中說水鬼是溺死之人的鬼魂,會把人引入水中,予以殺害。林美容與李家愷在作品《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中也有提到,於1960年代來臺做研究的美國人類學者盧蕙馨(Margery Wolf)、焦大衛(David Jordan)、魏樂博(Robert Weller)等人都有注意到,臺灣人普遍相信水鬼的存在,因此懼怕接近水邊。

這些外國人特別關注臺灣人對水鬼的恐懼情結,顯見臺灣人害怕水鬼的程度,已經非常突出,是一種異於其他國家民族的文化特性了。臺灣四面環海,是海洋的國度,生活區域又有大量河川、溪流、埤塘,對水應該一點也不陌生,那我們為什麼如此懼怕水鬼呢?

水鬼,真的有這麼可怕嗎?跟一些矢志復仇,不惜穿紅衣自殺的厲鬼相比,水鬼好像沒有那麼大的怨氣和能耐。但恐怖不是這樣比較的,厲鬼確實有更深的怨氣,卻也有明確的復仇目標,不一定會加害非關人等;但橫死的水鬼為了抓交替,會去殺害與自己無冤無仇的對象,甚至主動設局誘殺。若有人好事從旁干預,還會出聲詛咒,盯上救人者。

圖片來源:pxfuel

像是FB社團「靈異公社」就有人分享經歷,說是在路上遇到有人騎車掉進河裡,險遭溺斃;這人出手相救,卻聽到有怪聲在後面說:「別壞好事」,顯然所謂「好事」,指的是水鬼正在抓人交替。此人宣稱後來請了鍾馗爺出面,才化解了被盯上的危機。

救人應該是好事,但破壞「抓交替的好事」,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危險?在現代人眼中,肯定是非常沒道理,抓交替的自私傳統,就是水鬼令人感到恐懼且厭惡之處。

有沒有善良、不殺人的水鬼?有的,臺灣知名民間故事就有一則〈水鬼變城隍〉。內容講述一個想要抓交替的水鬼,遇到一個漁夫,本來想抓他為交替,卻被漁夫用計騙過。漁夫之後雖然屢屢壞了水鬼的投胎好事,卻也跟水鬼變成好友,最後水鬼被他感化,不再害人,善良之心感動天地,最後升任城隍。

這個故事說起來十分溫馨勵志,但背後藏了一個概念:那就是水鬼9成99都是要害人抓交替的,願意犧牲自己不抓交替的,累積的陰德值足夠去當官了啊!

 

魔神仔跟水鬼有何不同?

另外,水邊讓人害怕的不是只有水鬼,還有我們一樣很熟悉的魔物——魔神仔。咦?魔神仔不是通常在山上嗎?像是玉山小飛俠(或稱黃色小飛俠)就很可能是一種魔神仔。

雖然魔神仔通常出現在山上,但魔神仔也很喜歡水,《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就記載了有人目擊過魔神仔在水邊吃蝦子,還會破壞水利設施。如果魔神仔是某種未知生物,那麼肯定也會有飲水的需求。

要怎麼區分水鬼跟魔神仔?首先,魔神仔並不是無形體的鬼——雖然我們也很難以生物學歸類祂——祂通常是有形體的。《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訪問的眾多民眾,對魔神仔的描述通常是「矮矮小小,長得很醜」,有可能像猴子或某種小矮人,但總之是有明確形體的。水鬼就沒有那麼明確的實際形體,而且通常充滿怨氣,跟魔神仔看起來古靈精怪的感覺不同。

魔神仔也喜歡把人引誘到河邊或埤塘邊,但魔神仔並不想「抓交替」,畢竟祂們很可能不是鬼,而是某種自成一格的「生物」,並沒有這種需求。魔神仔之所以玩弄人類,就只是為了想玩弄人類罷了,所以也未必會殺害活人,常常只是把人引誘到水邊,讓人不明就裡泡在水中一個晚上等等。不過,別因此就對魔神仔掉以輕心,因為還是有不少被魔神仔誘騙後不幸溺水死亡的案例。

無論是水鬼還是魔神仔,都不是你在玩水時會想邂逅的對象。

圖片來源:pxfuel

 

水鬼的幻術,與殺人手法

我們把水鬼說得這麼可怕,但如果水鬼沒有形體,水鬼到底怎麼殺人?人如果都不下水,是不是就不會被引誘、被殺害了呢?

《臺灣風俗志》只有模糊地講到「水鬼會在水邊誘惑人」,不過在《臺灣日日新報》上,卻有許多跟水鬼誘人有關的報導。1897年(明治30年)2月24日,有新竹某甲在「東關外的雷公埤」附近的戲台見到一位美女,差點被誘惑走進雷公埤溺斃,眾人議論這是水鬼在找夫婿。

1906年(明治39年)4月19日,《臺灣日日新報》報導了一起怪案:大稻埕居民陳立,在早上六點半突然拿著竹籃走出家門,疾走進入淡水河裡,就此溺斃;陳立死亡前一天,住港邊街的清國人李先生,在河邊洗醬油瓶,差點被漂走的醬油瓶誘入水中溺死,幸好被旁人所救,但隔天就變成陳立投河滅頂,讓人對水鬼的意志力深感不寒而慄。從這些案例來看,水鬼的誘殺陷阱,可以延伸到岸上,甚至引導本在家中安居的人,讓他們在不明就裡的狀況下投水,乃至身亡。

圖片來源:《臺灣日日新報》漢文版,1906年4月19日報導

1902年(明治35年)4月2日《臺灣日日新報》報導〈水鬼迷人〉,就描述下崁庄(今臺北萬華區中部一帶)有行人恍恍惚惚,差點要走進港中,被岸上的農民發現,大聲疾呼之後,才把那人喚醒。而那人還問道:「此實有路可行耳?」(這裡真的有路可以走嗎?)看來,此人遇到的水鬼還能製造幻覺,讓他誤以為走在路上,實則要跳河了。

水鬼用「幻術」把人叫進水中,那在水裡又如何殺人?我們經常看到一些溺水倖存者的事後描述,說自己在水中感到「有人在抓自己的腳」,比方說三立新聞報導的PTT網友經歷,當事人就是險在新北市大豹溪滅頂,「感覺到好像被甚麼抓住往下拖一樣似的,咕通一聲就下去了。」

這類描述相當多,幾乎是溺水者的共通經驗了。難道,水裡真的有水鬼,會抓人的腳往下拖?關於這點,其實已經有許多科學論述,討論這種「腳被某種力量往下拉」的作用,可能是來自於河流、水域的暗流。大家可以去看看泛科學的影片《溺水是水鬼抓交替?如何逃離水底的好兄弟?|可能性調查署第二季 布袋戲 EP2》,內容分析相當精彩。

 

其實追根究柢還是陽間的責任

水鬼到底存不存在?真的會為了「抓交替」而殺人嗎?無論你相信水鬼之說,還是暗流的科學探討,其實還是要回過頭來面對年年層出不窮的溺水意外。就算沒有水鬼要抓交替,以輕忽的心情去深水區域遊玩,還是很容易出代誌。無論是哪一種力量把人往下拖,都代表我們應該要更重視戲水安全,增進相關知識,做好準備再下水才對。

從另一個角度看,過往會有「抓交替」的概念出現,就是因為這些屢次發生意外的區域,並沒有做好防範意外的工作,才會讓不幸一再發生。所謂的「交替」,其實就是前人還屍骨未寒,就有更多後人步上後塵的悲劇循環。這樣的現象,真的都是陰間陋習的錯嗎?我們自己也該檢討陽間的公共安全才是。

延伸閱讀:

小心魔神仔的幻術!除了泡水還會讓你吃屎?
【酒吧怪談】魔子宴客:跟魔神仔開趴★讓你嗨嗨嗨上天

 

參考資料:

片岡巖,《臺灣風俗志》
林美容、李家愷,《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
保庇,怪談追追追/心善水鬼不捨抓交替 城隍爺這樣做
保庇,第二次看《紅衣小女孩》就上手-嘿!換你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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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Sci 泛科學,溺水是水鬼抓交替?如何逃離水底的好兄弟?|可能性調查署第二季 布袋戲 EP2
《臺灣日日新報》,〈月下見鬼〉,1897年(明治30年)2月24日
《臺灣日日新報》,〈淡水川之水鬼〉,1906年(明治39年)4月19日
《臺灣日日新報》,〈水鬼迷人〉,1902年(明治35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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