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傳說】碟仙碟仙請告訴我,玩這個遊戲有多危險?


只要你是在臺灣求學,應該不可能不知道甚麼是「碟仙」吧?同學們在晚上的校園裡,興奮地圍著一個小碟子,每個人都伸出手按住它。

碟仙,碟仙,請告訴我:我會跟隔壁班阿花在一起嗎?

「碟仙」沒有說是或否,卻一直往「死」的方向移動……是有人偷推嗎?是誰?空氣中隱約傳來嘻嘻嘻的笑聲……

祂來了,就沒有那麼容易離開!碟仙到底有多恐怖?學生又為什麼那麼愛玩碟仙?今晚就讓我們來探討碟仙的事蹟跟來龍去脈吧!

碟仙、碟仙,到底是何方神仙?

碟仙,如果沒有「仙」,其實就是普通的小碟子、小盤子,你平常用來裝醬汁或墨汁的容器。但只要翻過來,經過一番請神儀式,這塊平凡的瓷器或塑膠片,就會被靈體附著,變成擁有意識、可以回答與會者問題的「碟仙」了。當然,也可以買成組販賣的碟仙。

雖然有靈體附身好像很厲害,但要讓碟仙開口,還得讓與會者做些文字上的準備。通常會再準備一張紙,上面寫上是、否等一些普遍用到的文字,否則沒有嘴巴的碟仙,可沒辦法傳達訊息。接著,把碟仙放在紙上,與會眾人把手放在碟仙上面,盡量不要出力,再問碟仙問題。通常大家會問一些碟仙的事情,像是性別、年齡等基本資料,別問太敏感的問題,像是死法。

問一問,玩一玩,該是回家的時候了……別急。請神容易送神難,玩完了記得要把人家請回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天知道你們召來的靈體有沒有惡意?千萬記得,要好好地說「碟仙碟仙請歸位」,據說要繞左三圈、右三圈,最後回到中間,這樣才算歸位,把碟仙順利請走。

碟仙也有一系列好親戚:筆仙、錢仙、甚至是筷子仙……事實上,許多小物品都可以拿來當作靈體依附的對象。原理、作法與上面所說的類似,風險也同樣很高。究竟這些「仙」們有多危險?要是沒有順利請走,會發生甚麼事呢?

學生們最愛玩碟仙

1996年3月,宜蘭有個國中女生,平時在家、在校表現都算正常,然而有一次跟同學玩了碟仙,之後就出了問題。女孩清秀的臉龐,會突然扭曲、哭叫起來,全身痙攣並發出男性的低啞嗓音。據《中國時報》報導,那個疑似附身女孩的「男鬼」自稱他是南投人,17歲遭人害死,生前還有位女友。女孩的父親為了幫女兒驅鬼,屢屢帶女兒去宜蘭市三清宮驅邪,還聲稱願意幫助該位男鬼——只要他不再糾纏下去。一位氣功師父聽聞此事,便自願為她免費治療。

除了宜蘭,同一年其實也有高雄國中女生玩碟仙失控,出現異常行為。詳細情況我們並不清楚,不過在《聯合報》報導的訪問中,鳳山市五甲國中劉姓校長曾經透露,他親眼見證過學生玩碟仙玩到當場「起乩」,這次經驗讓鐵齒的他,再也不敢不信邪。

隔年,臺北市有一起不幸的新聞——一位女學生疑似在玩了「塔羅牌」之後,跳樓自殺身亡。這段悲劇尚未讓人忘懷,彰化就又傳出一群國中女學生,為了不被家長發現,在學校偷玩碟仙。然而這群女學生雖然參考了書上的碟仙指示,卻沒有一一照做,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後來女孩們一一發作,起乩或精神錯亂,嚇壞了一干家長。

這一系列碟仙「起乩」事件,幾乎都發生在1990年代的校園中,顯然碟仙曾經是風靡中學生的流行,也是家長、教師、「社會賢達」的重點討伐對象——相對來說,有了碟仙、錢仙、塔羅牌可以怪罪,這些在青春期遭受家庭、學業、同儕壓力困擾,卻被說成胡亂「起乩」的少年少女們心中真正的苦惱,就可以讓不關心、不理解的大人免責了。

大人們更容易有求於碟仙

從以上舉的例子,你或許會以為只有年輕學子喜愛碟仙?非也,非也。那些歷盡風花雪月的大人們更愛玩碟仙。《鬼的歷史》就有提到,滿州國皇帝溥儀為了聯絡逝世愛妃,曾求助於碟仙;知名的影星丁珮女士——李小龍就是在她家暴斃——也曾經受訪表示自己會用碟仙跟李小龍聯絡。

除了再續舊情,碟仙還可以用來辦案!你相信嗎?至少1984年的臺灣警察,在為了華南銀行搶案,與隨之而來的華銀襄理林永泉命案焦頭爛額之際,選擇相信了。當時這起大案的線索雖然非常多,但真正有用的卻很少,辦案人員們竟然想到要用碟仙求助被害人林永泉的亡魂,請他指示一些辦案方向,甚至問他「甚麼時候可以破案」。

顯然,「林永泉的靈魂」或說碟仙,對破案沒有甚麼幫助。直到1990年,發生了更多起綁票案之後,警方終於抓到殺害林永泉的兇手胡關寶集團,不知道當初碟仙有沒有預測到這個日期?

碟仙的前世今生,其實是外國人來的?

碟仙如此風靡東亞人的世界,是否表示它是甚麼中國5000年傳統精粹?這種誤解常常出現,但事實上,碟仙不僅沒有千年傳統,它根本就是舶來品再本土化的最佳典範。

臺灣這邊在1950年代以前,從未出現過「碟仙」一詞,倒是有很多「扶乩」的報導。至於中國,陳韋聿在《鬼的歷史》一書中,詳細爬梳過碟仙的歷史。中國最早出現「碟仙」一詞,是在1934年的《申報》上面,一幅「科學靈乩圖」的廣告,不僅聲稱能憑一隻碟子跟神鬼談話,更宣稱「碟乩係中國留德科學界徐桐先生所發明,無神怪意味,全憑科學新法施乩。」原來是科學請神啊!我還以為是怪力亂神呢!

當然,我們就不要太吐槽碟仙裡面的「科學」成分了,這顯然是為了迎合覺得德先生賽先生好像很棒,但又不是真的了解甚麼是賽先生的時代氛圍而寫作的廣告文案。那麼,請問碟仙真的是徐桐先生發明的嗎?恐怕不是如此。仔細一看,碟仙其實長得很像風靡歐美的通靈板(Ouija Board)。

甚麼是通靈板?

通靈板是一塊木板,上面寫滿字母、數字,還有Yes跟No,並附上一塊很像碟子的木片,供與會者用來與靈魂溝通。施作方式跟碟仙幾乎如出一轍:與會者請靈體降臨,把手放上木片,開始詢問靈體問題,大家的手開始被無名力量牽引到各個字母處,拼出靈體的答案……等等!這就是碟仙嘛!

通靈板出場時間比碟仙早得多,但也不算太早,它大約於19世紀末期開始在美國被製造跟販售,瞬間風靡全美。因為美國當時正在流行通靈與靈學,1886年開始有靈學社團使用通靈板與亡者對話,1890年的巴爾蒂摩有位商人叫查爾斯.肯納德(Charles Kennard),抓準了這個商機,找人投資組成公司,開始量產通靈板,就好像在賣桌遊一樣,大發利市。

無論是通靈板還是碟仙,它們都沒有源遠流長的歷史,都算是近代的發明。這確實是個有趣的發明,讓不分老少、男女、巫師或麻瓜的人們,都可以輕易的親近神鬼靈魂。不過,如果你以為通靈板跟碟仙歷史不過100多年,看起來跟桌遊沒兩樣,就輕忽這裡面的危險性,那就大錯特錯了。無論是板、碟、錢、還是筆,既然都可以請到靈體附著,那麼就要審慎對待人家,怎麼請來,就要好好請走,以免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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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謝金魚、陳韋聿(Emery)、神奇海獅、海州貓,《鬼的歷史》,聯合文學出版,2017年。
都市傳說之碟仙(上)請鬼容易送鬼難,一旦招惹上後果無法想像,LineToday
江偉廷,「碟仙」:從西方引進的舶來品
碟仙現身!?為什麼我的手會不受控制地移動?,PanSci泛科學
《聯合報》,〈牽亡魂!問碟仙?是誰殺害林永泉 陰陽界中大搜尋〉,第十二版,1984年9月4日。
《聯合報》,〈林永泉被殺.多路偵查 線索千餘條.還在清理〉,第五版,1984年9月4日。
《聯合報》,〈另類「流行」 國中小存在多年 碟仙 錢仙 筆仙 文具店有賣 校園有人玩 家長不贊成 有人說邪門〉,第三版,1996年2月3日。
《聯合報》,〈國中女生玩碟仙 跳起來 同學嚇得腿軟學生送醫打鎮定劑 學校下令禁送到廟裡燒毀〉,第三版,1996年2月3日。
《中國時報》,〈國中女生玩碟仙 男鬼附身?〉,第17版,1996年3月16日。
《中國時報》,〈玩碟仙後遺症 疑與穴道阻塞有關 一氣功師父願行善解厄〉,第16版,1996年3月17日。
《中國時報》,〈學生玩碟仙出神 校方急施法〉,第七版,1996年3月19日。

艾德嘉

喜歡喝泥煤味重的威士忌,但也熱愛甜如果汁的雞尾酒。常常在大街小巷間巡梭,尋找各地的怪談,見識各地的奇聞。心血來潮開了酒吧,但賣的不是酒,而是各種黑色故事,分享給來到這裡的有緣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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