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怪談】在我手指間的惡魔:與魔鬼交易的藍調傳奇羅伯・強生


每個人心中難免都深埋著一些慾望,有人一心想發大財,有人渴望青春永駐,有人喜好美色,有人戀棧權位,也有人什麼都有了,就開始夢想長生不老。

以上所列舉的,都是最常浮現於一般人心中的夢想,如果有個上帝,祂想必早聽煩了。但是,還有一類身負專業或對某個領域著迷的人,他們不要名不要利,只夢想追求一門技藝的最高境界,甚至不惜把靈魂賣給魔鬼。

芥川龍之介的小說〈地獄變〉就描寫過這樣的情節:畫師為了追求畫技極致,不惜化身為泯滅親情的魔鬼。

在現實世界也有類似的傳說,比如今晚要談的主角:1920年代,美國的傳奇藍調鬼才羅伯・強森(Robert Johnson)。

蹩腳的吉他手,竟然一夕成為大師?

羅伯・強森一生只留下29首歌曲錄音,但、許多著名樂手,包括巴布・狄倫(Bob Dylan)吉他大師艾力克・克萊普頓(Eric Clapton)都對他崇拜有加,後者在聽了他的音樂後,稱他是「有史以來最重要的藍調歌手」,著名的滾石唱片雜誌也將他評選為「百大吉他手」之一。

但奇怪的是,這位藍調大師是從哪裡、又是怎麼學得一手如此高超的吉他技巧?卻一直是個沒人知道的謎。而且,一直到死後四十年,世人才真正發現他音樂的獨創性。

羅伯・強森在1911年出生於密西西比州的黑澤赫斯(Hazlehurst, Mississippi),有九個兄弟姐妹。因為母親歷經多次改嫁,他在出生後不久,就和母親一起搬到了音樂之城孟非斯(Memphis),在這座藍調的搖籃城市,他自然而然也染上了對這種音樂類型的喜愛。

耳濡目染下,羅伯很小就展現了樂器天賦——只不過不是吉他,而是口琴。早年羅伯的吉他技巧非常之差,根據親友的回憶所述,羅伯吹口琴令人拍案叫絕,但只要一彈吉他就滿場尷尬。

羅伯在18歲時娶了年僅16歲的維吉妮雅・崔維斯(Virginia Travis),但太太不久就因難產去世。可能為了排遣傷心,羅伯離開了當時居住的城鎮羅賓斯威爾(Robinsonville)一陣子,雲遊四方。

誰也沒想到,當他再回來時,這個吉他手三腳貓,竟然奇蹟般地,變成了一秒能彈奏十八個音符的吉他之神。

他的吉他技巧有多誇張?很可惜在那個年代,很難留下第一手的影像資料。但在1986年羅伯・強森的傳記電影《十字路口》(Crossroads)中,倒是有一段精彩的對飆吉他橋段,甚至請來了大名鼎鼎的搖滾吉他手史蒂夫・范(Steve Vai)現場演出。多少可以讓我們遙想羅伯・強森鬼魅般的輪指。

(對飆吉他橋段)

在黑暗的夜晚,十字路口有個魔鬼會教你彈琴

「沒有人知道他的技巧是從哪裡學來的。」認識羅伯的音樂家和朋友這麼表示。為何在短短一兩年內,一個人的吉他技術可以以這麼驚人的幅度突飛猛進,像是增添了數十年苦功?如果是天賦,為何早年毫無跡象,一直等到這段浪遊後才爆發?這聽起來完全不科學啊!

漸漸地,一段不知從何而起的傳說開始在密西西比流傳:一個年輕男子住在密西西比的農村裡,渴望成為一名偉大的藍調樂手。他會在一個沒有月亮的黑夜,背著吉他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待,一名魔鬼會現身,向男子索取他的靈魂,然後,魔鬼會接過吉他,調音,親手為他演奏幾首超乎想像的樂曲……

這傳說不完全是穿鑿附會,根據後來的音樂史家考察,認為羅伯很可能曾經和另一名藍調吉他手、也是他的音樂老師艾克・齊默曼(Ike Zimmerman)一起在夜晚的墓地練習吉他,原因是那裡比較安靜。甚至有時還會坐在死人的墓碑上,這種奇異的行徑,也難怪會被與邪惡和鬼魂聯想在一起。

此外,羅伯・強森自己就經常提及魔鬼。他有一首歌就叫做〈我與魔鬼的藍調〉(Me and Devil Blues),另一首歌的名字更是充滿暗示,就叫做〈十字路口的藍調〉(Cross Road Blues)。後者被視為反映了「三角洲藍調」(Delta blues)樂風的根源,更能聽見再過20年左右才會出現的搖滾樂的雛形。

(Me and Devil Blues)

與魔鬼交易,當心命不久長

儘管才華耀眼,但羅伯・強森的死亡,就跟他彷彿憑空出現的吉他技巧一般,在短短一瞬間就降臨,讓人措手不及。他於1938年逝世時,僅僅只有27歲。

儘管傳記作家拚命調查,但他的死因至今仍然不明。比較質樸的推測,說他是因為性生活混亂而染上梅毒而死;但也有一種說法認為,是因為他四處招惹太多女人,因此其中一個妒忌的丈夫在他喝的威士忌裡下藥,將他謀殺致死。

此外,由於羅伯・強森放浪形骸的形象、拈花惹草的性格,以及行蹤不定、神祕的高超吉他技巧,因此也不乏說法認為:他的短命早死,正是「與魔鬼交易的證明」。

這當然只是純粹的推測,然而,就算羅伯・強森真的是和魔鬼交易,藉此換得神一般的吉他技術吧,我們必須承認:這份禮物讓他獲得的財富或名氣仍是不成比例,甚至在他死時,連個像樣的墳墓或葬禮都沒有,雖然在他身後,唱片公司和親友為他立了三個不同的墓碑,但我們仍然不知道這位傳奇人物真正的長眠地點。

而他的音樂,在他過世後也被遺忘了好幾十年。直到1961年,哥倫比亞唱片重新整理了他生前的錄音,並發行為合輯《三角洲藍調之王》(King of the Delta Blues),這才使他一舉出名,粉絲、獎項、各種稱號紛至沓來,甚至二〇一九年,還有人為他出版了一本厚厚的傳記《跳出魔鬼之地》(Up Jumped the Devil: The Real Life of Robert Johnson)。

只可惜,羅伯・強森被賣到地獄的靈魂,恐怕是享受不到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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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obert_Johnson

2. https://www.udiscovermusic.com/stories/devils-music-myth-robert-johnson/

3. https://www.guitarworld.com/lessons/acoustic-nation-robert-johnsons-ferocious-guitar-style

4.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ross_Road_Blues

5.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rossroads_(1986_film)

藍儂頭

害怕鬼片,喜歡故事,最有創造力是做夢的時候,對超自然世界的信仰在有與沒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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