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怪談】撿便宜撿到陰宅?阿米堤維爾驚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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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亡

海洋大道112號的上述恐怖體驗,不斷在這28天內上演。喬治半夜被獅子雕像絆倒,把雕像收起來後,卻又發現它回到原位;客廳的十字架上下顛倒倒掛,還發出濃厚的臭味;喬治找到一個房屋平面圖上不存在的地下室,門被封了起來,路茲家的狗狗哈利對著那扇門發出驚恐的吠叫聲,一點也不敢接近。古怪的聲音、噁心的氣味、駭人的幻象……已經是家常便飯。

路茲一家已經被嚇得幾乎崩潰,但他們還想再奮力一搏,再次尋求基督的力量,對抗縈繞這棟房子的惡魔或惡靈。他們自己在1976年1月8日拿著十字架,大聲朗誦聖經篇章祝福房屋,卻聽到房子深處發出一聲怒吼:「停止好嗎?」(Will you stop?)

 

路茲一家全家福

這天之後,狀況一點也沒有改善,他們又住了幾週,然後在他們搬進海洋大道112號的第28天……全家人倉皇地拋下他們的豪宅、家具,逃到了位在隔壁城鎮的凱瑟琳娘家。

路茲一家,至今仍然拒絕透露他們待在海洋大道112號的最後一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從數次訪談的片段中,有些研究者推斷,那恐怕是鬧鬼鬧得最厲害的一天。不僅家具上下飛舞亂竄,就連應該要保護一家上下的男主人喬治,也受到恐怖力量的操弄,差點傷害了三個年幼的孩子……

當然,喬治跟其他路茲家人,從來沒有承認過這些推論。那一夜的恐懼,是他們永遠不會討論的秘密。

 

驗證、審判、發大財

路茲一家脫離了恐怖之屋,卻沒有完全擺脫這場惡夢的陰影。畢竟,誰有辦法那麼輕易忘記這種經歷?儘管不再受到海洋大道112號的威脅,路茲夫婦還是好奇這棟房屋的來龍去脈,以及它造成前任屋主一家悲劇的可能性。因此,他們找上了滅門血案兇手小羅納德.德菲的委任律師,威廉.韋伯(William Weber)。

路茲夫婦認為,小羅納德的暴行很可能是受到屋中「惡魔」的影響,他們從片段的審判資訊中理解到小羅納德曾在屋中經歷多次幻聽,這與他們的經歷不謀而合。於是,他們希望能從律師韋伯那邊了解真相,也對小羅納德的癲狂表示同情。

對於忙著幫客戶尋求減刑的韋伯來說,路茲夫婦的故事真是天降甘霖。「惡魔」讓兇手精神失常,所以不具行為能力,真是個無罪的好理由,而且現在還有「目擊者」能夠「證明」,真是再好不過了。各取所需的兩方,就這樣碰了面,甚至還安排了出書計畫,眼看合作就要大功告成了。

不過,姑且不論雙方是否真的懷有「拯救可能受到惡魔指使的弒親兇手」的高貴意圖,一遇到錢的問題,就傷感情了。

韋伯跟小羅納德一眼看出路茲夫婦的遇鬼故事非常有賺頭,一旦出版或拍電影,肯定大發利市,便要求路茲夫婦要與兇手小羅納德分享書跟電影的版權。但路茲夫婦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怎會不知道握在手上的是一隻會下蛋的金雞母呢?雙方很快就為了版權決裂,路茲夫婦自己找上另外一位作者傑.安森(Jay Anson),提供他長達45小時的錄音帶,述說那28天的恐怖故事。

於是乎,紅遍全美國最恐怖的鬼屋,就這樣透過傑.安森的暢銷作品《阿米堤維爾驚魂》(The Amityville Horror)誕生在大眾的眼前了。此書再版了13次,賣出幾百萬冊,1979年就改拍電影,直到21世紀也還時常有新的改編電影如《陰宅》(2005)、《厲陰宅2》(2016,阿米堤維爾事件並非該片主線,但有在劇情提及)問世。海洋大道112號的鬧鬼傳說,自此烙印在一般美國大眾心中抹滅不去,成了美國史上最猛鬼屋之一。

 

靈媒的驗證與懷疑論者

既然海洋大道112號的惡名已經遠播美國,自然就會吸引眾多靈媒跟神秘學者前來一探究竟。著名的靈異現象研究者華倫夫婦(Ed and Lorraine Warren)也慕名前來,他們受到一位記者的邀請,帶著眾多靈媒跟研究者,在路茲一家搬離一個月後進入海洋大道112號。

「這場聚會,簡直就像一場靈媒睡衣派對。」另一位採訪記者蘿拉.迪迪歐(Laura Didio)如此形容。確實如她所說,這是一場盛會。世界知名的超自然研究者齊聚一堂,齊心協力想要找出海洋大道112號的鬧鬼真相,具有──或自稱有──通靈能力跟神秘知識的他們,說不定能夠對抗房屋裡的惡靈?

知名靈異研究者洛琳.華倫

然而,並沒有如此順利。惡魔跟惡靈的現象,囂張地在這群靈媒眼前上演,彷彿在挑釁他們。據說,擁有通靈能力的華倫太太,也承受不了惡魔的力量,她的先生還差點被看不見的手給推進地下室。

有了華倫夫婦與眾多知名靈媒、神秘學者的親身認證,海洋大道112號的恐怖傳說,似乎是更不容置疑了。不過,既然有信者,自然也有不信者。許多人就深深懷疑,所謂「阿米堤維爾驚魂」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最大的疑點,自然就是敘事者路茲一家了。雖然文章上述的「恐怖經歷」聽起來繪聲繪影,但所謂的「證據」,終究只來自於他們的說詞,並沒有其他人親眼見證過他們聲稱的遭遇。假設路茲一家真的說謊,是為了甚麼原因呢?路茲夫婦都不是狂熱宗教信徒,也沒有吸毒或精神問題,但他們自從《阿米堤維爾驚魂》一書問世、電影版權熱賣之後,卻從中賺了不少錢,據喬治自己的說法,他們陸續賺了30萬美金左右的收益。這筆錢比起他們當初購屋的房價,可是相當驚人的回報。小羅納德的律師韋伯,雖然一度想要利用路茲一家的惡魔故事,但他自己私下卻表示,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路茲夫婦的說詞。

另外,小羅納德.德菲殺害六位至親的滅門血案,確實為海洋大道112號的傳說增添更多恐怖氛圍,不過,這只能代表海洋大道112號真的是一棟發生過命案的凶宅,卻不能證明房屋內部真有惡靈居住。

怎麼說呢?前面不是說有兇手動機不明、被害人死狀詭異等等怪現象嗎?事實上,這些令人惶恐的說法,只是大眾(包括路茲夫婦)透過媒體了解到的片面,一旦深入研究這起案件跟德菲一家的歷史,就會發現所謂超自然之說很難立足。

德菲的父親與黑道有很深的牽連,也經常對妻兒施暴,小羅納德從小受害長大,卻也逐漸成為一個會吸毒、有暴力傾向、連父母都感到恐懼的男人。他在犯下滅門血案之前,就曾經持槍差點射殺父親成功過一次,因此他作為弒親兇手實在不能說是動機不明,只能說無法確定是家暴、憎恨、吸毒的幻覺中的哪一個,推動他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暴行。所謂的惡魔,除了在小羅納德反覆的脫罪之詞出場過一次,恐怕沒有甚麼能真正發揮的餘地吧。

至於「驗證」了海洋大道112號鬧鬼事件的眾多靈媒們,特別是全球知名的華倫夫婦,更是受到懷疑的對象。華倫夫婦的諸多精彩故事,一直深受懷疑跟挑戰,也有被證實為造假的案例。這起「阿米堤維爾驚魂」,很可能本來就是一顆順風球,讓習於造假、譁眾取寵的華倫夫婦、眾多靈媒與湊熱鬧的媒體記者,又得以從中大撈一筆,他們所傳出的恐怖經歷,當然是集體編造的。

──至少,這些是懷疑論者提出的觀點。

路茲一家人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裡,經歷的28天驚魂事件,究竟是一個說也說不清的創傷,還是一個編得太過分的謊言?這一點,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畢竟所謂的神祕經歷或靈異體驗,向來都無法被科學驗證,這能代表它們真的不存在嗎?還是老話一句,信者恆信,疑者恆疑。但海洋大道112號那棟美麗的荷蘭式殖民風樓房,在美國大眾的心中,恐怕永遠都不會是那麼單純美麗的模樣了。

 

參考資料:

  1. Frances J. Armstrong, The Real Amityville Horror: The True Story behind the Brutal DeFeo Murders, 2017
  2. ABC News, Amityville Horror: Horror or Hoax?
  3. Jeff Belanger, George Lutz’s Amityville Horror

 

 

艾德嘉

喜歡喝泥煤味重的威士忌,但也熱愛甜如果汁的雞尾酒。常常在大街小巷間巡梭,尋找各地的怪談,見識各地的奇聞。心血來潮開了酒吧,但賣的不是酒,而是各種黑色故事,分享給來到這裡的有緣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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