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目擊】突變種汪星人?日本的人面犬傳說


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看看網路上可愛的狗影片,加上靈犬萊西、忠犬八公的形象,你就知道人們對狗有一份特殊的情感。許多人甚至願意經由寵物溝通師來瞭解自家狗兒的內心。

那麼,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家裡的狗,五官幻化成了人臉,與你深情對望。牠也不汪汪叫了,取而代之的是:『帶我去公園,我想要多狗運動』、『西莎看起來好好吃,買給我吃』,如此,是否讓你倍感親切呢?而且還省下一筆溝通師的費用哦!

美國有貴賓狗因為長得太像人而爆紅,不過請注意,這隻貴賓狗只是『長得像人』,和『有一張人臉』是不同的。前者惹人喜愛,後者只覺得恐怖谷。有看過《星戰毀滅者》嗎?女主角(莎拉·潔西卡·帕克飾演)的頭與吉娃娃對調,若以生物力學的角度來看,這隻人頭犬是連站也站不起來的。幸好《星戰毀滅者》的人面狗只是暫時調換身體,日本的「人面犬」呢,是生來就有一張人臉……

 

人面犬現身!

1989到1990年間,「人面犬傳說」在日本社會,尤其是小學生之間廣為流傳。請試著想像一個場景:狗都喜歡追逐飛盤、網球,當人面犬看到裂口女奔向你時,也興奮的從遠方飛奔過來,裂口女速度頂多是100公尺6到12秒,而人面犬卻能與高速公路的車輛並行。很快的,人面犬趕過了裂口女,離你越來越近。

《星戰毀滅者》(Mars Attacks!)中的人頭犬
圖片來源:電影《星戰毀滅者》劇照

此時車內可能播放宇多田光的traveling,而人面犬就跑在你的車旁,破壞了《城市獵人》般的氣氛。不管你怎麼採油門,就是擺脫不了。曾有目擊者在東京的東名高速公路,看到人面犬以時速150km向前奔馳。擺脫不了沒關係,你可以超牠車──問題是膽敢超人面犬的車,通常會發生事故,搞不好七天之後你才回得了家

所以,人面犬到底是甚麼怪物?這隻大狗,擁有一張人類的面孔,還會說人類的語言。根據妖怪專家山口敏太郎的考證,人面犬是由怨念集結而成,而此怨念,來自於被解雇而自殺的中年男性──聽起來就像是泡沫經濟破滅下的悲劇──因此人面犬的臉,是一張中年男性的臉。人面犬的來源也有其他說法,可能是環境污染的變異、某生物實驗的產物,符合20世紀末人類對汙染問題的憂心。

前述的在高速公路上奔跑,超車就會事故的情節,就是曾目擊人面犬的人所言。根據目擊者的證言,人面犬屬中型犬,和柴犬差不多大小,人面犬不止出現在高速公路。人面犬喜歡翻動按暗巷內的垃圾桶,你若出聲制止,人面犬便會回頭淫笑,還會回你:『什麼嘛,原來是人類啊』、『少囉唆』、之類的話。如果是情侶,人面犬非但不會自卑,還會說些像是『唉呀,接著要去開房間啊』的下流話。

 

人面犬的歷史祖先?

前面提到,人面犬出現在1989-1990年間,形象跟脈絡都與現代日本社會息息相關。然而,傳說必定其來有自,人面犬是否有更早的歷史脈絡可循呢?其實,至少在江戶時期(1603-1868)就有人面犬的傳說。

江戶時代其實就有類似「人面犬」的傳說

在石塚豐芥子(1799-1862)的『街談文々集要』一書。石塚是江戶時期著名的文人,而『街談文々集要』一書是他蒐集時人的閒談而成的書,其中蘊含許多日常生活史材料的訊息。1810年6月8日,江戶田戶町有隻母狗產下極似人臉的小狗。有賣藝者得知消息後,迅速以人面犬作為題材,因而大受歡迎。

而江戶時期也有迷信,認為梅毒患者若與母狗性交,可治癒梅毒。進入明治時期,在1883年出版的《明治珍談奇聞》也有記載人面犬。在越後(新潟縣),農民齊藤與四三的母狗也生下激似人臉的狗。不過,無論是江戶田戶町、越後的,都只是激似人臉,既不會說話,也不是真的人面犬,那為何人面犬的流傳說會流行至今呢?

《明治珍談奇聞》中人面犬的紀載

 

養活人面犬的不是食物,是同儕間的認同感

人面犬事件廣為流傳之時,大島廣志(日本民間故事與文學會)曾對『讀賣新聞』的記者表示:人面犬這個非現實生物的目擊紀錄,陸續在雜誌與廣播出現,而這些『目擊者』大多是小學、中學、高中生,他們可說是民間故事的創造者,他們創造的故事又透過媒體快速傳播,變成全民現象。

學生們是目擊者的現象,可以從學生的心理來解讀,班上同學熱烈的討論人面犬,如果自己分享的目擊經驗聽起來又很真實、驚悚的話,同儕之間地位就有了。如果平常被排擠慣了的同學,突然因為「看到人面犬」而獲得同學的肯定,會不會想繼續編造下去呢?透過分享都市傳說來交朋友,是不是很有既視感呢?

過去台灣發生人面魚、紅衣小女孩事件發生時,許多同學聲稱看過人面魚,還弄得出靈異照片,指證紅衣小女孩目前在哪個縣市等等。如果有同學不信邪,還可以勸他不要鐵齒。同學討論的時候,只要說你也看過,彷彿就能和同學們搭上線一樣,如果你善於編造情節,營造自己知道許多同學們不知道的事情,同學們就會簇擁著你,彷彿你成為班上的意見領袖一樣。若從這角度來解釋,就不難理解何以人面犬的傳說能夠一再透過學生社群傳播而豐富內容。人面犬固然可怕,但恐怖傳說的情節,是否也是學生時期那既彆扭又單純的情誼寫照呢?

可愛的狗狗變成人臉,你會怎麼反應呢?
圖片來源:pxfuel

人面犬,只是眾多『人面』系列中較為人知的傳說之一,除了人面犬之外,還有人面牛、人面瘡、人面蜘蛛等。日後若有機會,再為各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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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1.石塚豊芥子『街談文々集要 七』。

2.「[街の詩]広がる現代の⺠話 コインロッカー物語・⼈⾯⽝」『讀賣新聞』1990年2月1日3版。

3.宮武外骨『人面類似集』(東京:宮武外骨,1931)。

4.清水佐兵衛編『明治珍談奇聞』(東京:鶴鳴堂,1883)。

5.日文維基

 

 

練馬超大根

是一位在練馬專偷大根的小偷,偷完大根後,喜歡跑到黑色酒吧,偷聽各種都市怪談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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