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目擊】殭屍出沒注意!臺灣也曾經鬧過殭屍事件?


1985年,原本不被看好的電影《殭屍先生》(暫時停止呼吸),因為結合了各種民間傳說元素,加上林正英、錢小豪俐落的武打身手,意外地在台港日大受好評,並就此開啟好幾年的殭屍片熱潮,林正英也從武打演員,變成「道長」的代言人。

在1985到1990年代中期之間,台港有不少片商看中《殭屍先生》先生的成功,紛紛趕拍了許多以殭屍為主題的電影,一時間有許多穿著清裝、臉塗得比紙還白的殭屍在各電影中大跳特跳,全盛時期甚至有7、8家片商同時開拍殭屍片。但你知道嗎?這些殭屍在電影中跳著跳著,居然也悄悄地跳進了臺灣人的生活中,陪伴在我們身邊!?

港片中的殭屍形象
圖片來源:《新暫時停止呼吸》

戲中戲外的殭屍之亂

1993年某天,宜蘭鎮蘇澳鎮的海岸上突然有四具從中國漂來的棺木,其中有三具內有屍體,一具空空如也。這個詭異的事件,揭開1990年代臺灣殭屍之亂的序幕。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殭屍從蘇澳上岸了!」的說法迅速在宜蘭各地傳布開來,特別是國中、小學。許多學生被嚇得不敢獨自出門、晚上也不敢關燈睡覺,生怕殭屍就躲在黑暗的角落中,一不注意就跳出來咬死自己……。

「從蘇澳上岸的殭屍」一時間讓整個宜蘭為之騷動,不僅夜市攤販抱怨,殭屍的傳聞讓很多人不敢在入夜後外出,使得生意變得相當清淡,警察局也不時接到報案,說某處有殭屍殺害路人,不過一旦細問下去,報案人對於案件的人事時地物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殭屍出沒的傳聞,很快又傳到臺灣各地,比如高雄縣大社鄉,許多人開始耳語鄉內的著名風景地—觀音山有殭屍出沒,甚至會跑到附近的校園去。雖然當時的鄉長許正雄認為:觀音山每天天沒亮就有一堆人前往爬山、散步,要是有殭屍,搞不好還會被滿滿的人群嚇跑,一切純屬無稽之談,如果不相信的話,就來爬一趟觀音山看看吧!即便鄉長天天爬觀音山掛保證,但仍擋不住殭屍出沒的傳聞。

當時畢竟離解嚴、解除動員戡亂臨時條款才沒幾年,政府很快就注意到殭屍之亂對於臺灣社會治安的威脅,一方面責令地方教育局對學生加以心理輔導,另一方面則開始追查傳說來源。

經過媒體和政府調查之後,大概耙梳出兩個謠言來源,第一個是上述的蘇澳海岸棺木事件。第二個則可能是當時的走私犯,為了使走私活動能順利進行、不被干擾,因此放出殭屍出沒的風聲,使民眾不敢前往海岸、郊外等人煙稀少地區。

香港東華義莊
圖片來源:香港經濟日報,https://reurl.cc/E2D7nR

請認明清裝才是殭屍的正字標記

那段時間殭屍片的深入人心,還不只這一樁。1986年有香港片商拍了一部殭屍電影《找錯替身》,當片商在臺灣向政府以「殭屍電影」為名目送審廣告時,政府竟以「片中殭屍沒穿清朝官服、會跑不會跳就不是殭屍片」為由,駁回《找錯替身》的廣告申請。

到底殭屍的形象是怎麼來的呢?從廣東、福建一帶的習俗、傳說,倒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比如《殭屍先生》的重要場景之一—義莊,是早年華人社會中,在交通不便的狀況下,發展出暫時收殮客死異鄉者的機制,如香港現存的「東華義莊」,現今仍存放不少早年客死香港的華工靈柩。

另外像《民俗臺灣》收錄了幾個古代泉州的殭屍傳說,介紹了泉州民間流傳屍體變成殭屍的過程、殭屍如何危害生人的故事。

泉州民間認為人死後如果沒有好好安葬,屍體一旦吸收日月精華,就會變成眼睛發光、面目猙獰,帶有尖牙長爪的殭屍。殭屍專門在夜間出沒,攻擊生人。有很多隻身夜宿古廟的旅客,稍不注意就會葬身殭屍之腹。

香港東華義莊大廳現今存放棺木的照片
圖片來源:灼見名家,https://reurl.cc/OXD107

周倉將軍顯靈啦!

清代泉州城郊東北處,有一個叫「茫茫園」的地方,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人覺得茫茫呢?原來是多到數不清的墳墓。是的,茫茫園是當地有名的亂葬崗,當中有不少草草下葬的墳墓,不僅令人望而生畏,而且惡臭瀰漫,因此平日人煙稀少。茫茫園中有一具棺木,長年放在附近的破屋中,長年日曬雨淋,但也因為如此,當中的屍體吸收了日月精華,久而久之就變成殭屍。

當時有一名住在泉州城東北的士兵,有日被調派夜間守城,膽大的他,不顧旁人的勸誡,每日硬是從茫茫園抄小路,前往泉州城守更。就這樣日復一日,倒也沒有任何異狀,直到某年冬夜,下著冬雨的泉州異常寒冷,士兵背著棉被,在夜色下如往常一般前往泉州城,走著走著,背後遠遠地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黑影朝他狂奔而來,士兵看著那黑夜中發光的一雙眼睛,心中大喊不妙:「完了,是殭屍!」並拔腿就跑。

士兵死命地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眼看殭屍越追越近,這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玄天上帝廟前,士兵顧不得一切,急忙衝進廟中,躲到神桌下,心想自己大概難逃一死。

正當士兵坐在神桌底下挫著等時,他忽然聽到殭屍在神桌外,忽然慘叫一聲,然後就倒地不起。原來是正殿上玄天上帝旁的周倉將軍神像顯靈,當殭屍即將撲往神桌底時,手握青龍刀的周倉將軍將刀往殭屍一斬,救了士兵一命。

殭屍的好朋友—骸哥

夜間在泉州地區活動,其實是相當忙碌,除了要小心殭屍攻擊之外,還要提防骸哥嚇人。什麼是骸哥呢?

據說骸哥是死去的貓吸收日月精華之後所變成的怪物,但不同的是,骸哥並不會真的攻擊人,只是喜歡在夜裡跑出來嚇人,看到人會自己大叫一聲「骸哥!」而得名。人們在夜裡忽然看到骸哥的可怕長相,還有那無厘頭的大喊,就算不被攻擊,大概魂魄也會被嚇去一半。

骸哥到底長得多可怕呢?據泉州俗語描述,骸哥「嘴齒真仔長,嘴鬚像頭毛,眼睛壺仔大,遍身都是毛。」意思是牙齒長,鬍鬚又多又長,眼睛大得像茶壺,全身都是毛。戴維森想像了一下,認為骸哥也許長得就像「我要把你阿嬤賣掉!」的庫洛吧。

電影《魔法阿嬤》中的庫洛
圖片來源:《魔法阿嬤》

骸哥的惡作劇

泉州城內的海清亭邊的某處街道,相傳有骸哥出沒,但由於大家互相告誡,因此也彼此相安無事,鮮少有人真的被骸哥嚇到。某天,一個大膽的魚販,居然想挑戰骸哥的傳說,半夜挑著魚貨,就故意硬往骸哥出沒的街道走去。

走了幾個晚上,有天深夜,魚販邊挑著魚,正想骸哥之說大概是無稽之談時,骸哥就這樣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面前:「骸哥!」嚇得驚慌失措的魚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抄起肩上的扁擔,往骸哥身上猛打,但說也奇怪,骸哥被這樣攻擊,居然也不反抗,就任由魚販打到扁擔斷掉。

魚販見扁擔斷掉,骸哥還文風不動,就鼓起勇氣伸拳往骸哥身上打,但說也奇怪,一打下去,拳頭卻像打到牆壁一樣,讓魚販痛不可支,也瞬間從夢中醒來。「我不是剛剛還在打骸哥嗎?我怎麼躺在這裡睡覺?」睡夢中的魚販一拳打中牆壁,痛得醒來,但在天色漸漸泛白的街上,早就沒有骸哥的身影。

世界上真的有殭屍嗎?在1990年代的殭屍之亂時,曾有法醫出面以科學原理遏阻殭屍的傳說,法醫表示,人死後數小時屍體就會開始腐敗,即便在腐化殆盡前,屍體有時會因靜電而產生彈跳而起的現象,也都是暫時的。就算以藥劑防腐,屍體本身也絕對不會有行動能力。

如此一來,想想泉州的殭屍和骸哥,也許那是當時人們看到夜裡動物眼睛反射的光,所想像出來的幻影和傳說也說不定。而《殭屍先生》主題曲:「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發光,睇(看)見,睇見,睇見,睇見,心慌慌~~~。」大概也是這麼來的吧!

說不定你看到的殭屍眼睛,只是貓貓眼睛裡的反光
圖片來源:pxfu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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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黃啟木,殭屍と骸哥:泉州の民話二つ,民俗臺灣 1卷1號(1941),頁36-37。
《聯合報》
《中國時報》
《殭屍先生》維基百科,網址: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AE%AD%E5%B1%8D%E5%85%88%E7%94%9F
《新殭屍先生》維基百科,網址: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6%B0%E5%83%B5%E5%B0%B8%E5%85%88%E7%94%9F

戴維森

「我幫你算一下吧!」一個喜歡在黑色酒吧推展業務,並默默收集故事的算命師,雖然以算命為業,但認為科學與神秘學都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式,也許在遙遠的未來會有意想不到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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