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民俗】蔭屍不腐壞還出來玩?快請土公仔/撿骨師來處理


臺灣過了立秋之後,大概還是會一路熱熱熱熱到至少10月吧。但大熱天碰到下面這種事情,不要說心涼,恐怕連寒毛都會豎起來。

1991年8月14日一位民眾在淡水鎮第一公墓園區內,忽然看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屍,頓時間整個人都涼了……。

本來墓園就已經夠陰森了,居然出現屍體,是命案嗎?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阿嬤是蔭屍」 然後他們全家發生這些事

原來是蔭屍啊!我還以為是命案被害者呢

民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趕緊報案,淡水鎮中山分局受理報案後,就馬上在當日傍晚派大批警力,在公墓園區搜查。但由於園區面積不小,警方到隔日清晨,才終於找到位在中正東路50公尺外的邊坡找到女屍。正當警察忙不迭地拍照蒐證時,居然有一名林姓男子上前要警方「修蛋幾類」(小等一下),聽他解釋。

林姓男子原來是淡水一帶的土公仔(撿骨師),而這具女屍,是他的「客戶」。

在那一年的4月,林姓男子受到關渡一戶人家的委託,處理一個老婦人的墓。這名老婦人已經離世6年,離世後子女紛紛遷居美國,但子女們想到在地球遙遠的另一端,老媽媽還躺在墓裡,逢年過節無法回臺掃墓,心裡也是不好受,於是就回臺準備幫母親撿骨。

回到臺灣,請土公仔林姓男子開棺一看,沒想到母親的屍體除了些微風乾外,大多沒有腐爛,就是俗稱的「蔭屍」。林姓男子評估之後,就告訴家屬,讓他帶回工寮,放在人煙稀少處露天風化,待風化後再將骨骸收好。但沒想到原先遮好屍體的木板,卻被風吹走,才會嚇到因故經過的民眾……。

也許大家都想著公墓平日人煙稀少,因此處理上較為「奔放」,因此過了十幾年後,在苗栗又發生類似的事件:2002年1月,竹南鎮第三公墓忽然發生火警,當消防隊撲滅火場後,卻發現公墓裡躺著一具乾屍,因此趕緊請警方來調查。而正當警方還在調查屍體的死亡時間、性別、身份時,就有一名李姓鎮民急忙前來澄清。

原來他們家族在火災前日為過世7年的父親撿骨,但開棺後發現父親變成蔭屍。無奈發現時天色已晚,已來不及送往火葬場火化,只好先用塑膠布、專頭等物,將父親屍體先放在墳墓旁,卻沒想到一場大火把遮蔽物燒個精光,讓父親被以為是命案受害者。

圖片來源:pxfuel

蔭屍的成因與可怕之處

前面戴維森在林半仙的專題中,有提到陰宅風水的重要性,而在臺灣的民間信仰中還認為,屍體下葬後,腐化完全與否,也會影響在世子孫的運氣,弄個不好,也是會家破人亡。

在傳統臺灣葬禮中,一般會習慣在屍體下葬6年-12年後,請撿骨師開棺進行撿骨,如果撿骨遇到屍體未腐化(蔭屍),一般會認為屍體會「呷子孫」,使家族成員出意外、生病,甚至家運衰落。 

造成蔭屍的原因非常多,如土質太乾、太濕、鹽分高,或者棺材材質太好、缺乏縫隙,無法使水分、氧氣、微生物進入分解屍體,都有可能造成蔭屍。過往臺灣很多鄉鎮的公墓,很可能在選址忽略所在地的地質條件,或者墳墓型式(棺材幾乎被水泥包裹)的因素,而造成大規模蔭屍「批次」產生。如媒體曾報導東港鎮在2005年遷徙第一公墓時,發現公墓內400多座墳墓有高達九成為蔭屍。

風中的祂,聞起來讓人崩潰

一般來說,土公仔會用幾種方式處理蔭屍,首先,如果蔭屍已經有部分或大部分開始腐化時,會用人工將骨肉剔除,但費用也不便宜,在1990年代,有時甚至要2萬元/屍,經過2、30年的通貨膨脹,也許現在費用會更加昂貴。

如果屍體完整性相當高時,土公仔跟家屬評估願意繼續等待時,有的土公仔會在棺材內灑米酒、放地瓜葉等幫助滋長細菌、發酵的物質,促進屍體腐化,待腐化完全後,再擇日撿骨。但如果土公仔跟家屬評估希望盡快處理時,土公仔會用生石灰或其他藥劑化解屍體,或者如上述案例那樣將屍體送至火葬場火化,這算是相當謹慎的作法。有時有的土公仔會直接在現場,將屍體搬出棺木後,用木炭、竹子、鐵網架出一個臨時的火化設施,放上屍體後,加上金紙開始燃燒火化。如果屍體本身乾燥,火化溫度夠高,家屬也能夠接受,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but……就是這個but。

1996年高雄縣茄萣鄉公所鑑於該鄉第二公墓無人管理,日漸荒廢,於是發文告知民眾將葬於第二公墓的先人遷葬。但在遷葬過程中,發現有不少蔭屍的案例,有不少土公仔會直接就地將屍體淋汽油後火化,但焚燒過程中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惡臭,讓附近的居民簡直快崩潰,畢竟除了臭以外,光想到「呼吸裡面有祂…」,相信會讓不少人心裡發毛,因此群起向鄉公所抗議。

鄉公所受理後,發通知召集鄉內二十多名土公仔開協調、宣導會議,居然只有一人到場!面對這樣無奈的狀況,公所決定派人至公墓巡視,只要有人未在指定區域焚燒屍體,一律依公墓管理辦法開罰單罰4500元。但鄉公所的這個舉措,崩潰的民眾也不是非常滿意:「罰什麼罰,應該要直接禁止在公墓焚燒啊!」畢竟這事關環境衛生,的確是要好好管理和引導。

《百工職魂第三十六集-撿骨師孫坤木 Bone Collector》

撿骨師/土公仔值得社會敬重

撇開這些驚奇事蹟來說,戴維森一直認為土公仔是一個相當不容易且偉大的行業,首先光是要長時間、屈身、近距離處理各種狀態的屍體,就是一個非常辛苦的事情,還要克服恐懼和惡臭。

早期社會對於這個職業相當歧視,認為骯髒、低賤,有土公仔在家中要和家人一起搓湯圓,還被家人拒絕。但想想他們其實不單是往生者處理身後事,實際上也是為那些被蔭屍所困擾的家屬,解決運勢和信仰的問題。現在撿骨雖然日漸衰微,但有許多土公仔談到他們的職業和使命,仍然是感到相當驕傲與認同。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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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阿凱(撿骨師)工作室」網頁,網址:http://www.akai.tw/pick5.htm
蔭屍壞風水?破墓挖母屍,中國時報,2009年2月11日A8版。
蔭屍如木乃伊,傳說吃子孫,中國時報,2009年2月11日A8版。
不幸連連,肇因蔭屍,聯合報,2008年5月5日A14版。
公墓滅火後,赫見乾屍,聯合報,2002年1月10日18版。
斗南新庄公墓,蔭屍多,民眾撿骨駭然,公所稱與墓環加封水泥有關,中國時報,1995年4月26日16版。
老婦車禍死亡五年肉身不壞,鄉人稱奇,民生報,1985年4月21日10版。
巫焜城撿骨為業,代代相傳,聯合報,1999年11月26日。
東港第一公墓九成蔭屍,自由電子報,2005年4月27日,網址:http://old.ltn.com.tw/2005/new/apr/27/today-so10.htm
洗骨工曝「蔭屍」嚇死人:淡水第一公墓傳棄屍,警方徹夜搜索,一場虛驚,中國時報,1991年8月16日13版。
清明時節談風水,言之鑿鑿,開棺「撿金」屍變有毒鬧人命,民生報,1988年4月3日26版。
蔭屍傳奇,祖先音容宛在,掃墓心毛毛,靠海鹽分高,親人遺體不壞,線西鄉曾有三成多,聯合晚報,2005年4月4日6版。
撿骨師蔡壽榮,幫人保管截肢,聯合報,2002年7月17日20版。
百工職魂第三十六集-撿骨師孫坤木 Bone Collector,Youtube網站,網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kAftVaXYT4

戴維森

「我幫你算一下吧!」一個喜歡在黑色酒吧推展業務,並默默收集故事的算命師,雖然以算命為業,但認為科學與神秘學都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式,也許在遙遠的未來會有意想不到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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