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事件】燒盡獨裁者的一把火,卻燒出了臺大學生盜墓之罪


那時是1992年2月,臺灣已經解嚴,但人心尚未完全自由。在主打「自由學風」的臺灣大學活動中心裡,正舉辦著一場展覽,其中竟有一組致敬蔣經國與十大建設的浮雕。

於是火焰燒了起來,燒著獨裁者崇拜的塑像,代表反抗的火,燒出的不只是浮雕的殘餘骨架,而是……一袋真正的人類屍骨!?

解嚴的時代,未解嚴的人心

1990年代前後的臺灣大學活動中心可說是熱鬧無比,除了人來人往的學生與社團活動外,活動中心還有一座站著的蔣介石銅像。那年代風起雲湧的學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爭議重大的政治議題,1989年5月,臺灣大學當時的學生會長羅文嘉,上演了一齣名為「圖騰與禁忌」的小行動劇,替蔣介石銅像戴上了高高的「世界偉人」之帽,此舉觸及臺灣大學校方的神經。那時,校方與學生之間針對銅像這類政治紀念性的標的,兩方可說是吵了又吵,校方還一度打算把羅文嘉等若干發起學生施予退學的處罰。

然而雖然吵吵鬧鬧的事件不斷,蔣介石在台大活動中心的那尊銅像,最後倒也不是因為政治鋒頭影響才被移除的,反而留到了1995年前後,因為臺大羅浮群學生一群人想跟銅像合照,卻不慎損壞了銅像,校方知道了,倒也沒說賠償的問題,反而是默默地把蔣介石銅像載到了倉庫內靜靜擺放。

從上述議題可以知道,誰要在活動中心弄上政治人物的圖騰,那必定是要引起爭議的,這年頭已經跟1970年代校長親自帶領千名臺大師生租20輛巴士至慈湖致敬的年代大大不相同了。

時間來到1992年2月,這時,活動中心除了蔣介石銅像外,還有一組致敬蔣經國與十大建設的浮雕,這自然逃不過當時社會風氣反思兩蔣崇拜的風浪,也不知道哪位人士在凌晨時分使用了沾有煤油的布料在活動中心內縱火,把那蔣經國與十大建設的浮雕給燒掉了。

哪知道,這一燒竟燒出來了更令一般人想不到的奇行異俗:一大袋的人類屍骨

自由的火焰,燒出了盜墓之罪

這可讓活動中心的管理者傷透了腦筋。好端端的,火勢不大且一下就撲滅的火場,怎麼會有屍骨出現呢?

原來是火災發生時,一位柯姓學生拿著兩大包黑色塑膠袋急忙要離開活動中心,引起了活動中心主任的好奇,主任要求柯姓學生將塑膠袋打開以辨明裡面到底裝了甚麼?不開還好,一開,是完整的從頭殼、手臂、骨盆、腳踝……都完整清楚的一整組人體骨骸。

這可不是醫學院為了醫學用途或考古人類學系為了人類演化討論而自願捐贈的骨骸,而是莫名其妙從當時「臺大視聽社」社團辦公室內搬出來的骨骸。活動中心主任也看傻了,只好報案處理,但連大安區的警方也從沒碰過類似的案件,特地去電臺北地檢署問後續流程,但連地檢署也沒碰過這樣的案子,一時之間,骨骸這「證物」無處可去,放在大安警分局內,同時警察準備了多包冥紙與線香,好好祭拜了一會,以了卻心中不安。

到底這副骨骸怎麼來的,為什麼會被運入校園活動中心教室內?一切的疑問都從質問柯姓學生開始,柯姓學生供稱,這骨骸是因為臺大視聽社八名社員前幾天夜晚到了士林第八公墓試膽夜遊,看到有一個骨灰罈置於公墓上,因此有了拍攝影片的點子,同時因為四月中視聽社要辦藝術展,眾人便決定將罈子裡面的骨頭取回,屆時可以在藝術展內利用骨骸來製造恐怖的展示氣氛。

由於還不知道骨骸的真實身分為何,警方只能從柯同學所供稱的社團成員著手辦案,要這些學生盡快回到現場指出骨骸是從何處取走的。沒想到,兩次的現場指認地點都不一樣,難以繼續追溯來源。但也就在此時,管理墓園的管理員通報警方,距離學生指認帶走骨頭的地方不遠處,有座李姓市民的墓地被挖開,骨灰罈被放在地上,管理員連忙聯絡李家後代,但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後來,被挖開的墓地又莫名其妙地被掩蓋好了,警方因此懷疑視聽社學生根本就是動了手腳,想要掩蓋他們實際上是挖墓盜取骨頭,而非從地上的骨灰罈中取走骨頭。

這兩點有甚麼不一樣呢?原來這涉及了刑法上的刑度差異,如果是單純的取走骨頭,那只是犯了「侵害遺骨罪」,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的有期刑期,但如果是挖墓盜取,那就犯了「發掘墳墓盜取遺骨罪」,處最少一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因此,學生究竟有沒有挖開墳墓盜骨,就成為接下來偵查的重點,看來,柯姓學生等人沒有說出正確的案情。

事實上,視聽社一開始就是為了拍片才在深夜前來士林第八公墓,他們在當天深夜持著火把,由其中三名社員輪流挖墳,另外一名社員則持攝影機拍攝,拍攝完畢後又有人提議可以把骨骸拿回學校當作車禍現場的展示物,於是把骨灰罈裡面的骨頭倒在脫下的衣服內包裝帶走並最終放在社團教室內,沒想到才事隔兩天,就因為那場莫名的火災而被校方與警方逮個正著,這八位學生後續面對和解金以及公訴刑責,同時遭受退學處分,這冥冥之中,是否有甚麼力量在運作呢?

掙脫社會束縛前衛之舉?還是單純缺乏對死者的尊重

也許讀者讀到這裡會好奇,這些被臺灣大學退學的學生,又去了哪裡呢?是不是一蹶不振呢?

事實上正好相反,首先,他們只被判緩刑。而且這些學生似乎真是藝術過了頭、有天分又有努力的人生勝利組。領頭的柯姓學生,原本就讀醫學系再轉哲學系,被退學的隔年就考上臺大法律系,重返臺大。其他學生如蔡姓學生畢業後曾在中央研究院工作;另外一位但姓學生重考後從戲劇所畢業,後常擔任藝文圈評審與影評人士;靳姓學生進入廣告界,多年耕耘後轉往電影製作;陸姓學生於知名獨立音樂平臺工作……除此之外,部分成員還組成了知名獨立樂團,多年獲獎不斷,2015年還得到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金音創作獎鼓勵。

這樣看來,該不該說這群人實在是太前衛了,又可以說甫解嚴的校園氛圍,噴發出太多抗議社會體制、反映臺灣人心的氣氛,卻參雜了許多自我中心的叛逆,讓整個90s的大學內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行種」?

在此希冀那位被打擾過的死者安詳。

參考資料:

台大教職員工昨往慈湖謁陵,19760112,聯合報,06版
臺大學生「五四」違規演出 獎懲會輕描淡寫處理,19890602,中央日報,12版
台大人骨案 找到骨甕,19920227,聯合晚報,07版
八人遊公墓 盜自裝骨罈 準備參展用,19920227,聯合報,07版
李父墓地被挖開 骨罈「出土」 昨天 疑有人湮滅證據 骨罈「入土」,19920228,聯合報,07版
台大視聽社拍片 學生夜挖墳,19920229,聯合報,07版
涉嫌盜骨案 孫震:七學生須負法律責任,19920303,中央日報,版次11
盜骨案 80萬和解,19920319,聯合晚報,07版
台大學生涉嫌盜骨案 檢察官首度開庭偵查,19920329,中央日報,13版
盜骨案 台大八學生被起訴,19920331,聯合晚報,07版
管仁健觀點》從叫雞不付錢到偷死人骨頭,20160328,管仁健,新頭殼newtalk
不管是否退學也要爭權益 羅文嘉反思:30年後世界有變好嗎?,201900504,新頭殼newtalk

其正

總在減肥,但減不下來,牡羊座。喜歡老街區的氛圍與神祕,品味古老文化帶來的故事,在當代與歷史之間來回穿梭,帶來不為人知的小知識與小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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